第1448章 第一百个人

名单比打仗还难做。

我原以为。

谁愿意去。

登记。

按岗位匹配。

完事。

结果第一天就吵翻。

两百六十多人报名。

名额暂定一百。

凭什么他去？

凭什么我不行？

技术优先是不是看不起普通人？

有家属的是不是插队？

老员工凭什么比新人高？

甚至有人直接问：

“跟唐澈关系好是不是优先？”

我听完头都炸。

“全部公开评分。”

辰哥远程丢过来一套建议。

工作技能。

新山岗位匹配。

合法身份办理条件。

家庭情况。

历史风险。

培训意愿。

还有纪律记录。

每项有分。

不由我一个人定。

“这么复杂？”

老刀看完表格。

“挑一百个人搞得跟高考一样。”

“总比我拍脑袋。”

“以前不都是你拍？”

“所以现在改。”

第一轮下来。

技术工最占优势。

翡翠加工、机械维修、仓储管理、财务基础。

这些新山有明确岗位。

普通安保反而不多。

因为青石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

林飞手下不少兄弟开始不爽。

“我们前面打这么久。”

“结果去新山没位置？”

这句话传到我耳朵里。

我没有装没听见。

直接把几个人叫来。

“觉得不公平？”

没人说。

“说。”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开口：

“有点。”

“为什么？”

“我们留下最久。”

“也最危险。”

“现在技术工先走。”

“感觉……”

他说不下去。

我接：

“感觉自己吃亏？”

“嗯。”

很诚实。

我点头。

“正常。”

“但新山不是奖励。”

“不是谁前面打得多。”

“谁就奖励一张票。”

“那是什么？”

“工作。”

我说道。

“人家缺维修。”

“你不会。”

“去了干什么？”

“继续拿枪？”

年轻人不说话。

“你真想去。”

“培训。”

“青石和其他公司会列岗位。”

“学得会。”

“下一批。”

“学不会。”

“也可以去别的地方找正常工作。”

“但不能因为你跟我拼过命。”

“就让公司养一辈子。”

这话不太好听。

但必须说。

联盟也不是养老金。

前面一起扛事。

该有补偿、有照顾。

可未来不能继续靠身份吃。

年轻人最后点头。

“我学仓储。”

“行。”

“报名培训。”

类似的矛盾很多。

真正最麻烦的。

是历史风险。

部分人过去参与过灰色业务。

有的人严重。

有的人只是普通岗位。

能不能去？

辰哥要求一项项评估。

不是所有人洗白。

也不是所有人永远不能重新生活。

这里非常难。

我不敢自己定。

专业的交专业。

第一批名单做了七天。

一百个人。

最后卡在第九十九。

第一百个名额。

两个人分数完全一样。

一个是二十一岁的维修学徒。

技术一般。

学习快。

家里没人。

另一个三十五岁。

做仓储十年。

有妻子和一个孩子。

从岗位看。

后者更适合。

从年龄和未来潜力。

前者更好。

委员会投票。

四比四。

最后一票在我。

所有人看我。

我头都大。

“为什么又到我？”

老刀笑。

“你不是想当普通一票？”

“现在就是一票。”

“投。”

我看两份资料很久。

最后选了三十五岁的那个。

年轻学徒明显失落。

我散会后专门找他。

“觉得不爽？”

“有点。”

“正常。”

“澈哥。”

他看着我。

“是不是因为他有孩子？”

“部分。”

“那我没家人反而吃亏？”

这个问题很尖。

我想了想。

“这一次。”

“是。”

他苦笑。

“挺不公平。”

“确实。”

我没装。

规则也不可能永远绝对公平。

“但下一批。”

“家庭因素权重会下降。”

“因为第一批落地成本更高。”

“你技术培训成绩继续保持。”

“下一轮希望很大。”

“真的？”

“不是保证。”

“只是机会大。”

他点头。

“行。”

“那我等。”

看着他离开。

我突然明白。

以前当老大最简单。

我说谁去。

谁就去。

不服？

憋着。

现在反而麻烦。

每一个决定都得解释。

得接受别人不高兴。

甚至要承认规则有缺陷。

可这种麻烦。

我愿意受。

第一百人名单最终确定。

不是“功劳最大”的一百。

也不是“我最信任”的一百。

而是目前最适合这一轮的人。

名单发到新山。

妙妙第一句话：

“住宿不够。”

“多少？”

“至少差三十个床位。”

成哥在旁边喊：

“还有工作！”

“你们选一百。”

“青石只有四十几个岗位！”

“剩下怎么办？”

“找合作企业。”

我说道。

“你以为工作树上长？”

辰哥已经整理出当地一些合法招聘与培训渠道。

不全是翡翠。

仓储。

物流。

餐饮。

维修。

制造。

还有少量基础行政。

不是所有人都进青石。

这反而更好。

一家公司接一百个园区人。

太扎眼。

也不健康。

妙妙说道：

“先分批。”

“第一批三十。”

“后面每两周一批。”

“可以。”

“另外。”

“每个人过去前要培训。”

“当地规则、劳动合同、银行、租房。”

老刀听完一脸嫌弃。

“去打工还上课？”

我看他。

“你去了更得上。”

“我不去。”

“你不是登记了？”

他脸一下变。

“谁告诉你的？”

林飞在旁边笑。

“名单我看见。”

原来老刀偷偷报了第二批。

不是马上走。

先给自己留个位置。

“老东西。”

我笑。

“嘴上最舍不得。”

“身体挺诚实。”

“滚。”

他气得转身。

但我看见。

他也在笑。

第一批名单确定当晚。

我终于订新山行程。

不是逃。

也不是撤离。

只是去看公司。

看妙妙。

顺便处理第一批人员安置。

机票信息发给她。

一分钟没回复。

五分钟。

十分钟。

我以为她忙。

结果视频直接打来。

一接。

她就在笑。

“真来？”

“嗯。”

“几天？”

“一周。”

“这么短？”

“南塔不能扔太久。”

“行。”

“嫌短？”

“没。”

“那你笑什么？”

“保安终于来报到了。”

“……”

我订的是三天后。

结果第二天。

吴坤突然给我打电话。

“北矿出事了。”

我第一反应：

又来？

“什么事？”

“账少了一部分。”

“谁拿的？”

“正在查。”

“跟我说干什么？”

“因为丢的是周世荣那部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北矿已经封存。

第三方也在做目录。

这种时候还能少。

说明内部有人。

而且目的特别明确。

不是偷钱。

是拿周世荣相关记录。

谁最想拿？

答案太明显。

周世荣自己。

或者他的人。

我看了一眼刚订好的机票。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这趟新山。

恐怕没办法只看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