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澜书苑 小说推荐 · 最新章节 阅读历史

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最新章节

第858章 风翦的坚持

作者:喜欢黄姜的乔福天 · 原作:《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 · 分类:武侠修真 · 第 853 章
18px

离开者消失后的第七日,风翦在例行外出侦察时没有按时归来。

他在那个晨间离开城墙,沿着常规路线向东北方向扩展了一段,以确认集合体在同化力场持续运转后的布局调整。那是一条他已经走过多次的路线,如同一个人在长居的街道上每日经过相同的转角,道路的宽度变化和建筑物的排布方式已被反复确认。他出发时陆明渊正在早松下修补一段因温度变化而出现松动的树根护石,他抬起头看了风翦一眼,确认它的冷光边缘仍然保持锋利的厚度,然后重新低头继续修补手中的护石。

风翦没有在那段常规路线的时间终点返回。

陆明渊在确认天色已经经过了两次明暗变化后,将手中的护石放回原处,向城墙方向走去。他沿着风翦的巡逻路线向外追踪——途中经过一段浅灰色的碎石区域、一处被废渣半覆盖的旧通道口,以及一处不久前曾侦测到大型活动的印记。那些印记仍然保持着大半日前被留下时的轮廓,如同在湿润的泥地上刚被走过不久,边缘尚未干燥,土壤因重物的移动被翻起至两侧,形成了一道持续延伸的痕迹。他沿着那道痕迹继续追踪,大约在里许之外见到了那些正在散去的巨兽残骸。

巨兽残骸有三处。第一处位于痕迹路径的起始端,残骸的形状已经模糊成一片如同被压碎的黏土般的灰堆,表面还有一道深深的切割痕迹,边缘粗糙,如同用钝刀在泥板上划过留下的沟槽。第二处位于约二十步之外,残骸的形态保存得比第一处略好,能够辨认出类似肢体般的凸起结构,但已经基本失去了原有的形状,如同一条被反复践踏的土埂,雨水和风穿过它,使其轮廓变得平缓。第三处的残骸体积更大,表面覆盖着一层正在缓慢凝固的、如同未干透的水泥般的外壳——那是新鲜的残骸,刚刚形成不久。

风翦在第三处残骸的侧下方。它的银白色冷光已经缩减到只有拇指尖大小,如同夜色中最后一点即将熄灭的灯盏,芯线已燃尽至根部,上方只余一丝在上升气流中倾斜的窄焰。它悬浮在离地面约一臂的高度,边缘的光晕已经薄到近乎透明,如同一层在持续光照下逐渐消失的水面反光,光的折射角度在空气流动中时隐时现,偶尔还能辨认出轮廓。它的移动比平时慢了很多,如同一只在远处看似静止的船,只有在持续观察后才能确认它确实在向前移动,速度极慢,极慢,慢到几乎与周围空气的流动融为一体。

陆明渊在它面前蹲下。他没有立即发出声音,只是以掌心靠近风翦残存的那一点冷光,让它感知到他的存在而不需要消耗额外的意志来转向或辨认。风翦的表面出现了一道极微弱的脉动——如同一封在多次开封后已经被磨损的信纸,在最后一次重新折叠时折痕处的纸张纤维已经断裂,但仍然沿着原来的折痕完成了折叠。那脉动的内容很短,如同一个人在累极时用最简洁的词语回答提问。

有一只已经处理了。另外两只在接近时各自转向不同的方向,大概是沿着同化力场的边缘向两侧分散。我在其中一只转向时使用了残留的那一部分剑意。这部分已经用完了。

陆明渊将掌心更近地靠近那点冷光。他能感觉到那层正在消散的边缘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外扩散,如同在完全失去热量的热源周围,空气在触碰到已经完全冷却的金属表面时,不再能够吸收到额外的热量,只是以与周围相同的温度持续流过。风翦的那层冷光边缘正在以缓慢但不可逆的速度变薄。如同一根在持续燃烧后剩余长度不足原来十分之一的蜡烛,只要不再添加新的蜡油,它的光就只能在现有蜡体的限度内维持,在完全燃尽之前不再能够得到补充。

别浪费力量在我身上。

风翦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比平时轻,如同一本书被放入书架最上层后,在取用时需要踮起脚尖,将书的顶部从靠墙的位置向外平移,边缘与周围的书籍之间摩擦发出声音。那声音中没有任何多余的音节,如同一段对话在即将结束时双方已经确认了核心要点,只需最后的收尾即可结束。

我的路,可能真的到此为止了。

陆明渊没有收回掌心。他在风翦面前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在持续的时间中确认那层冷光的边缘变化是否在加速,如同一根在风中的烛火,在被遮挡物遮蔽后仍能以相同的火焰高度持续一段时间。风翦的边缘没有进一步加速变薄,但也没有增厚。它在缺乏补充的情况下以接近静止的状态维持着现有的体积,如同一间在炉火完全熄灭后仍然保持着余温的屋子,墙壁在释放最后存储的热量,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界散失热量,直到与室外的温度完全一致。

你处理了那只巨兽,是因为它在接近城墙方向。陆明渊说。他在说出那个结论时没有使用疑问的语气,如同一件在阅读记录后已经确认了发生顺序的过程,他将结果放置在它应有的位置上,不要求确认,只需要对方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风翦的冷光在听到那句话后出现了极短暂的亮度变化。如同一个人在被问到你是否知道那道痕迹时给出了非常轻微的点头,在回答持续的时间中有短暂的变化,然后恢复原状。它的回答是肯定的。陆明渊在确认了那一变化后仍然保持着掌心的位置。他感觉到风翦的冷光边缘虽然仍然在散失,但散失的速度在持续的接触中已经比之前慢了一线。如同一件在冷却过程中被盖上一层隔热布的器皿,温度下降的速率在覆盖后发生了降低。那降低的幅度虽然有限,但确实存在。

他无法确认那层冷光能维持多久,也无法预测它在现有的条件下能够继续存在多长时间。如同一个人在雨夜中无法确认屋檐下的烛火能持续燃烧到天明,只能通过每次抬头确认它是否已经熄灭来判断它仍然处于燃烧状态。但在他与风翦之间保持着接触的这段时间内,那点冷光仍然亮着,以一种不再缩小但也不再增长的方式,在微光城东北方向的虚空中保持着存在。如同一个在长时间的行走后停在路边石头上休息的人,他不再向前走,也不再向后退。他只是在那里坐着,在他已经走完的那段路程的终点处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