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1章 这里没人知道唐欢是谁

第二个项目更小。

客户也更难伺候。

负责人姓黄。

四十来岁。

新加坡华人。

在当地做零售供应链很多年。

第一次见面。

我习惯性伸手。

“唐欢。”

他点头。

“黄文生。”

然后就没了。

没有“久仰”。

没有“听说过”。

更没有谁在旁边介绍：

这是以前南塔……

说实话。

那一瞬间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虽然嘴上天天说要普通。

真普通以后。

又有点欠。

会议开始。

黄文生把我们的方案翻五分钟。

第一句话：

“第十二页删掉。”

“为什么？”

“没用。”

我脸一僵。

那一页我写一晚上。

突发事件三级响应。

他又翻。

“第十七页也删。”

“这页怎么？”

“太长。”

“还有二十一。”

“二十八。”

“风险提示多了。”

我忍不住。

“黄总。”

“这些都是可能发生的。”

“什么都可能发生。”

他看我。

“飞机也可能掉。”

“那你每天不上班？”

会议室有人低头憋笑。

我脸有点热。

以前哪个人敢这么怼我。

我可能已经——

算了。

时代变了。

我继续听。

黄文生把文件合上。

“我需要的不是你告诉我一百种死法。”

“是今天一千单。”

“明天两千单。”

“你们怎么接。”

第二次。

又有人说我脑子全是最坏结果。

我没有顶。

回公司重新做。

连续改四版。

第五版送过去。

黄文生只回一句：

“可以继续谈。”

我看完。

居然比以前拿一个园区支持还开心。

林末。

妙妙陪我逛超市。

我还在回工作信息。

她突然把手机抽走。

“休息。”

“客户。”

“客户不差你五分钟。”

“万一——”

她瞪我。

我闭嘴。

又“万一”。

这东西已经变成本能。

买完东西。

我们在停车场遇见青石一个客户。

对方认识妙妙。

主动打招呼。

“许总。”

然后看我。

“这位是？”

我张嘴。

妙妙道：

“我老公。”

“哦。”

对方点头。

“你好。”

然后继续和妙妙聊合作。

我站旁边拎两袋菜。

像助理。

回车以后。

我问：

“他不知道我？”

“不知道。”

“你没介绍？”

“为什么要介绍你以前那些？”

“……”

“你想让我说什么？”

她学腔调：

“这位是我丈夫，曾经南境一带叱咤风云，打过——”

“停。”

我自己都尴尬。

她笑。

“唐欢。”

“不是每个人都必须知道你。”

“我知道。”

“真知道？”

“今天知道。”

以前的名头。

出了那块地方。

其实什么都不是。

挺好。

我开始真正明白普通生活的另一面。

普通不是：

大家知道你很牛。

但配合你装普通。

那叫微服私访。

真普通是：

别人根本不关心你以前是谁。

你方案差。

照样打回来。

你排队慢。

照样有人催。

你老婆比你出名。

别人先跟她握手。

这才是真的。

一林后。

黄文生的项目进入最后谈判。

这次我没把重点放“我们遇到最坏情况多能扛”。

而是给出三个增长方案。

正常量。

增长两成。

增长五成。

每一种对应成本、仓储、人力和时间。

风险只有必要部分。

黄文生看完。

终于问：

“这个是谁改的？”

“我。”

“上次也是你？”

“嗯。”

他抬头看我几秒。

“进步挺快。”

就一句。

我差点想拍桌说：

终于！

当然忍住。

项目最终没当场签。

还得比。

但至少进入最后两家。

回去路上。

主管问：

“这次有信心？”

我想了想。

“六成。”

“上次不是八成？”

“学聪明。”

他笑。

三天以后。

合同拿下。

金额不到上次一半。

我却高兴得回家买了一瓶酒。

妙妙看见。

“赢了？”

“嗯。”

“多大？”

我说数字。

她算一下。

“青石一个季度一个普通客户差不多。”

我脸上的笑僵。

“你能不能别比较？”

她终于忍不住笑。

“恭喜。”

我靠沙发。

“你知道最爽的是什么吗？”

“挣钱？”

“不是。”

“黄文生不认识我。”

她一脸莫名其妙。

“然后？”

“他最后选我的方案。”

这一次。

不是因为我是谁。

不是因为林放的人在门口。

也不是因为韩镇岳让路。

就是因为方案合适。

我第一次感觉。

我真在重新长一套本事。

不是带着过去换地方吃老本。

妙妙靠过来。

“那挺好。”

“嗯。”

“明天洗碗。”

“为什么？”

“成功人士多劳动。”

“？”

生活最烦的就是。

你再有成就。

碗还是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