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一命换一命

“秋锦的东西我还给她，把我的寿元给瑶儿，求求你们了。”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玄机长老皱起眉头。

这种自愿献祭命格和修为的行为，残酷。但因为是直系血亲且对方自愿，道庭门规中并没有明确禁止。

风瑶呆滞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娘，你把命给我，你会死的。”

凤瑶声音颤抖。

云如眉没有看风摇，只是对着沈妩磕头。

沈妩居高临下的看着伏在脚边的云如眉。

云如眉抬起头，额头已经磕破，鲜血顺着鼻梁流下。

突然。

一股极其隐秘的神识波动绕开所有人，直接钻入沈妩的识海。

接着，云如眉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这是云如眉的神识传音。

“风妩，事到如今，我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我求你，留下瑶儿一条命，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乎你的秘密。”

云如眉的声音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妩眼眸微动，没有说话，只是分出一缕神识与之交锋。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现在可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筹码。”沈妩冷酷回应。

云如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你当年同瑶儿换命，甚至被卖到乡下，其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并不是我，你可相信？”

沈妩眼眸微微一动，她笑道，“不是你，就是老祖宗，总归不会是别人。如果你所谓的筹码，只是这些，似乎并不足以换风瑶的一条命。”

云如眉摇了摇头，却是闭上了眼睛，不再开口了。

沈妩也不催，耐心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云如眉才又开了口，这次不是用传音，而是直接对话。

“抱歉，方才神识透支，一时间没有缓过来。”

云如眉说着，深吸一口气。

“我精神力透支，已经无法用神识传音了。这个秘密，事关重大。如果你觉得这消息不值，你尽管动手杀了我们母女。”

沈妩来了几分兴致。

抬手甩出一道隔音符箓。

符箓升空，化作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灵气罩，将二人完完整整地罩在了里面。

沈妩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把椅子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云如眉。

“说吧。”

云如眉抬起头，眼神复杂。

“当年司嫣然生下了你，我们确实动了手脚。但只凭我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布置那种阵法，也做不到瞒天过海。”

那时候的我，更没有能力能请动归墟的人帮我布置阵法。

沈妩手指敲击扶手，动作停顿。

云如眉继续说道，“其实早在司嫣然怀你的时候，便有个神秘人找到了我。”

云如眉顿了顿。

“那人自称来自冥都。”

沈妩眼神一顿。

冥都。

玄门之外，最神秘的死者之地，常年游离于活人世界的法则之外。

沈妩若有所思，示意她继续说。

云如眉继续说道。

“那人主动找上我，我那时候怀着孕，那人告诉我，我肚子里的孩子会早夭。”

“他给了我的瑶儿一条生路，我因此搭上了归墟。那人只有一个要求，要我确保你一直生活的很惨……还说，你过的越惨，瑶儿就会越好。”

沈妩心思飞转。

冥都有人针对自己？

当时的自己，不过是个还未出生的婴儿，对方这是为何？

“那你可知晓他们的目的？”沈妩问。

云如眉摇了摇头。

“我并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这些年来，我也再未见过那人。”

“不过那人的样貌，我记得还算清楚，你……你可以对我进行搜魂，将那人的样貌记下来。”

沈妩没有推辞，双指点在云如眉的眉心。

果然如同她说的那般，只是那个神秘人……总觉得熟悉。

沈妩眉心紧锁。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妩收敛思绪，视线重新落回云如眉身上。

“既然你交了底，那我便也答应你，今日不用天机令干涉风瑶的事情。”

“至于到了最后道庭会如何判决此事，按照道庭的规矩，就不关我的事了，我也没那份圣母心去保风瑶。”

沈妩抬手一挥，半空中的符箓碎裂，隔音罩瞬间消失。

广场上的风声和周围人的议论声重新涌入。

玄机长老站在高台边缘，看到二人撤去了光罩。

沈妩退后一步，收起天机令，朝着道庭众人拱手行礼，表明了态度。

“长老，今日之事，我不再插手，全凭诸位道庭的前辈做主。”

云如眉长呼一口气。

她也是在赌，就害怕沈妩会出尔反尔，坚持要处死自己的女儿。

如今沈妩坦言放弃，全凭道庭做主，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云如眉双手撑地，极其艰难转过身，朝着道庭的众位前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诸位前辈，晚辈认罪。”

云如眉抬起头，额头血肉模糊。

“这十几年来，我利用风家资源，私下联络南疆邪修，布下剥夺命格的血阵。”

“我愿意配合道庭调查，交代我所知道的一切内幕。包括血杀阁的联络网。以及所有暗中伙同归墟组织勾结的人员名单。”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可我女儿无辜，希望道庭能够留她一条命，我愿意将我的命换在我女儿身上。至于我，全凭处置！”

老祖宗原本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听到云如眉的话，眼皮一跳，握着龙头拐杖的手猛地用力，手背青筋暴起。

云如眉可是知晓她和归墟的交易，若是她将自己供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老祖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快步站起身，走下汉白玉台阶，一把拽住了云如眉的胳膊。

“如眉啊。”

老祖宗颤巍巍的开了口，一时间老泪纵横，声音饱含悲伤。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老祖宗是舍不得云如眉。

这些年，老祖宗真心把云如眉当做亲生女儿般疼爱，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只有沈妩知道，老祖宗这哪里是舍不得，这分明是害怕云如眉把自己给供出去。

云如眉抬头。

老祖宗抹了一把眼泪，满脸的痛心疾首。

“你一时糊涂犯下大错，道庭法度森严，你自食恶果也就罢了，何苦害了我的瑶儿。”

“你放心地走吧。”

老祖宗叹了口气。

“若是瑶儿能够侥幸活下来，以后我会好好照顾瑶儿，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无论她如何，她一日是风家大小姐，便永远都是风家大小姐，毕竟是行烈的血脉，风家不会亏待她。”

老祖宗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云如眉却是读出了老祖宗话里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