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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少爷的贴身保镖10
作者:小猪爱饭团 · 原作:《死遁后男主黑化成反派了》 · 分类:游戏竞技 · 第 720 章惨白老旧的灯管在头顶嗡嗡震颤,冷硬的白光直直砸在季凛单薄的身上。
所有的真心都是独角戏,所有的不离不弃都是别人算计好的囚笼。
季凛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痛苦挣扎的言昼,看着这个恨他入骨、却又偏执舍不得放手的人,轻声开口,嗓音破碎得像揉烂的碎纸。
“原来我从头到尾,都是你的累赘,都是你的折磨。”
“既然我活着,让你这么痛苦。”
季凛缓缓抬手,指尖摸向口袋,摸出一把小巧锋利的随身折刀。
刀刃微凉,寒光细碎,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映出他毫无生机的眉眼。
他眼底泪痕未干,泪珠还挂在苍白的下颌,轻轻坠落,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
“那我死了就好了。”
不用再让他两难,不用再让他在仇恨和爱意里反复拉扯,不用再做他恨之入骨、又舍不得伤害的累赘。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彻底的决绝。
季凛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用力,手腕翻转,刀刃直直朝向自己的侧颈,利落狠绝,没有半分迟疑。
他累了。
爱得太荒唐,被骗得太彻底,活着只剩无尽的难堪和煎熬。
不如一了百了。
就在刀尖即将刺破皮肉的瞬间,一道黑影骤然扑来。
言昼瞳孔骤缩,所有的挣扎、痛苦、隐忍、崩溃尽数被恐慌取代。
他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死死攥住锋利的刀刃。
刀尖狠狠划破掌心皮肉,锋利的刀刃直接嵌入骨肉,滚烫的鲜血瞬间汹涌而出,顺着指缝疯狂滴落,砸在地面的血迹上,层层叠叠,猩红刺眼。
钻心的剧痛席卷整条手臂,可言昼分毫未松,死死攥紧刀锋,不肯退让半分。
季凛愣住了,空洞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抬眼,看着言昼血肉模糊的手掌,看着那不断下坠、滚烫温热的血,看着少年通红崩溃、狼狈失态的眉眼。
言昼这辈子活得太矛盾,太疯魔。
八岁家破人亡,背负血海深仇潜入季家,步步为营、精心布局,隐忍蛰伏十几年,只为颠覆仇人的一切。
他明明恨透了季家,恨透了造就自己悲惨人生的一切,最该恨的就是坐享其成、无忧无虑长大的季凛。
他本该冷眼旁观他坠落,本该毫无怜悯地连同他一起碾碎,本该大仇得报、全身而退。
可十几年朝夕相处,十几年贴身守护,十几年习惯性偏爱纵容。
仇恨刻在骨血,爱意融进呼吸。
他顶着复仇的执念,扛着家破人亡的恨意,一边自我厌弃、自我拉扯,一边拼尽全力护了他十几年。
恨是真的,痛苦是真的,可护着他、舍不得他、放不下他,也是真的。
哪怕被这份两难的爱意折磨得近乎疯癫,哪怕日夜在爱恨之间反复煎熬,他也从来没舍得让季凛受一丝真正的伤害。
那次绑架,他提前推演好所有风险,哪怕满心怨怼想让他吃苦,可看见他受伤的瞬间,所有算计尽数崩塌,只剩本能的舍命相护。
这些年,他对抗的从来不是季家,不是仇恨,是他自己。
是那颗明明满载恨意,却偏偏唯独装得下季凛的心。
掌心的伤口剧痛刺骨,鲜血染红了大半只手掌,顺着手臂蜿蜒滴落。
言昼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是濒临疯狂的偏执与恐慌,死死盯着面前想一死解脱的少年,声音嘶哑炸裂,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季凛!”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用力攥着刀刃,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泛白惨白,混着淋漓鲜血,狰狞又破碎。
“你们季家欠我的血海深仇,还没还清!”
“我痛苦,我煎熬,我日夜撕扯两难,你凭什么一死了之,轻松解脱?”
他往前一步,逼近季凛,眼底爱恨交织,疯魔又执拗,字字泣血,锁死两人余生。
“我背负仇恨活了十几年,被爱你这件事折磨了十几年。”
“我舍不得你疼,舍不得你死,哪怕恨到发疯也护了你十几年。”
“这份煎熬,我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凭什么你能逃?”
季凛僵在原地,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无声滑落。
“所以呢……”他声音轻得近乎虚无,“你恨我,又不放我走,你到底想怎么样?”
言昼垂眸,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看着那把差点夺走季凛性命的刀,看着眼前满目绝望、彻底破碎的少年。
他笑了,笑得苦涩又疯癫,眼底泛红,狼狈至极。
“我不想怎么样。”
“欠命偿命,欠债还债。”
“你们季家欠我的,我会一分不差,尽数讨回。”
“但你——”
他伸手,用受伤流血的手,狠狠攥住季凛的手腕,力道偏执沉重,再也不会松开。
“你这辈子,别想逃。”
“就算互相折磨,就算彼此痛苦,我们也要纠缠一辈子。”
“生、死、爱恨、煎熬。”
“一辈子,都别想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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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辉没能撑过那个黄昏。
积年的旧伤、连日的折磨、身心彻底崩塌,让他在无人问津的昏暗角落,静静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没有遗言,没有解脱,只剩满地冰冷的血迹,和一辈子洗不清的罪孽。
仇,彻底报了。
言昼站在尸体旁,久久无声。
积压了十几年的滔天恨意,在尘埃落定的这一刻,没有想象中的大仇得报,只剩一片空洞的荒芜。
他终于毁掉了季家,讨回了所有血债,可心口那道溃烂多年的伤口,没有半分愈合,反而空得发疼。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季凛。
少年全程沉默,眼底死寂无光,像一具被抽走所有魂魄的空壳。
父亲惨死,骗局揭穿,十几年真心喂了空,爱恨尽数崩塌。
他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再求情,也没有再质问。
只是乖乖跟着言昼回了家。
是他们曾经朝夕相处、温柔缱绻的那套房子。
屋子还是原来的模样,摆放着季凛爱吃的零食,沙发上还堆着他的抱枕,床头留着两人并肩入眠的温度。
可一切都变了。
血海深仇横亘在两人中间,像一道万丈深渊,跨不过,填不平,碎不掉。
再也回不到从前。
没有撒娇迁就,没有温柔相拥,没有笨拙学来的浪漫,没有深夜里彼此依靠的安稳。
从前的甜是假的,温柔是演的,陪伴是算计的。
唯独爱恨纠缠、两败俱伤,是真的。
两人同住一屋,却形同陌路。
空气里永远压着化不开的压抑与尴尬。言昼依旧习惯性照顾他的起居,替他热饭,替他收拾琐事,下意识护着他的所有安危。
刻了十几年的习惯,早已融进骨血,改不掉,戒不了。
可他再也不敢对他温柔,不敢碰他,不敢说爱。
季凛也再也不会对他任性、吃醋、依赖。
他安静、沉默、日渐消沉,把自己封闭在角落,任由无尽的绝望和愧疚困住自己。
他是罪人之子,是这场血海深仇唯一的遗留。
言昼恨他,却又囚着他、护着他。
两人就这么耗着,拖着,彼此捆绑,彼此折磨,在无尽的两难里熬着余生。
直到那场大火,骤然焚尽了所有。
那天下午言昼在公司开一个漫长的董事会。他心神不宁了一整天,好几次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季凛的消息。那种安静让他后背发凉。他提前结束了会议,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了——助理冲进来,面色惨白,说了一句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的话。
“言总,您那个公寓楼……着火了。”
言昼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他冲出办公室跑下楼,上车,油门踩到底。城市的街道在他面前倒退成模糊的色块,红灯、车辆、行人的脸统统被他抛在后面。他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那扇熟悉的窗户里涌出浓黑的烟,火光在玻璃后面跳动着,橘红色的舌头舔舐着窗框。
消防车已经到了,水柱从楼下朝上喷射,但火势已经很大了。言昼从车里冲出来的时候被一个消防员拦住了——“先生你不能进去!”
言昼没有听,他挣开了那只手。他挣开的动作太猛,把对方推得踉跄了一步,然后他就冲进了楼栋大门。
楼道里全是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他用外套捂住口鼻,沿着楼梯往上爬,每一级台阶都像在燃烧。消防员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喊着什么,他听不清。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季凛在楼上。季凛在里面。他不能让季凛一个人待在那里。
推开门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客厅的窗帘在烧,沙发在烧,茶几上那束蓝色的洋桔梗被火舌舔卷成黑色的灰烬。言昼在浓烟里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喉咙被呛得发不出声音,眼睛被熏得睁不开,他凭着记忆朝卧室的方向扑过去。
卧室的门半开着,烟雾从门缝里翻涌出来。言昼撞开门冲进去的时候,看到季凛坐在床边,背靠着床头,安安静静的。火还没有烧到他身上,但浓烟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他的睫毛低垂着,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合拢,像睡着了。
言昼扑过去。他伸手去拉季凛的手臂,触感冰凉。他的手指扣进季凛的指缝里攥紧了,然后他俯下身把人抱起来。季凛的身体软软的,在他怀里没有什么重量,像一具被掏空了棉花的布偶。言昼抱着他往外冲的时候脚下一滑,两个人摔倒在已经着火的走廊地板上。季凛从他怀里滑出去,言昼伸手去捞——天花板上一块燃烧的吊顶砸落下来,正正砸在言昼的背上。他被压得趴在地上,灼烫的剧痛从后背蔓延开来,眼前骤然一黑。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季凛躺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像小时候每一次在他怀里睡着时一样。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言昼在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缠满了纱布。他的后背、右臂、侧脸,大片大片的烧伤,新植的皮肤红白交错地覆在创面上,每一次翻身都像被撕掉一层皮。医生说他的烧伤面积接近百分之三十,深度烧伤,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他在病床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季凛。
旁边的陪护人员回避了他的目光。护士们沉默地换药。后来是宋屿来了,站在病房门口不敢进来,红着眼眶看着他,嘴唇动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言昼,别找了。他没了。消防队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言昼躺在病床上,那些纱布层层包裹着他残存的皮肉,把他裹得像一具被重新拼凑起来的木乃伊。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闭上了眼。
出院之后言昼回到了那套被烧毁的公寓。大部分东西都化成了灰烬,剩下些勉强能辨认的残骸。他在废墟里翻找着,手指在焦黑的碎屑中刨了很久,最后从卧室床头的夹缝里摸到了一根弯曲的、被烧得发黑的金属链子。
六芒星的吊坠变形了,边缘熔得模糊不清,但链子还在。言昼把那条链子攥进掌心里,攥了很久,久到掌心被变形的金属硌出了血痕。